【作者简介】
李涛,东北师范大学中国农村教育发展研究院副院长、东北师范大学乡村振兴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研究方向:教育社会学、农村教育、青年研究;
黄少澜,贵州民族大学民族文化与认知科学学院讲师,研究方向:教育社会学、农村教育。
【摘要】
随着新业态的快速发展,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已成为高校应届毕业生重要的就业新渠道。基于课题组2020-2024年“全国高校应届毕业生就业综合状况”连续五年的自主调查数据,围绕高校应届毕业生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现状、困境及优化路径展开分析。研究发现:两类就业形态存在“意愿高、选择低”的转化落差;选择两类就业的群体呈学历“下沉”趋势,且在文科专业及中西部高校毕业生中占比较高;在就业准备时间和资金投入上分别呈“双高”“双低”特点;就业质量普遍弱于“签约工作”等类型的就业质量。困境表现为:高校政策宣讲与咨询服务精准度不足、创业项目与资金支持不足、灵活就业社会认知偏差与认可度不高,以及支持体系不完善。建议完善高校就业精准帮扶体系,构建面向市场的协同创新与创业支持体系,完善灵活就业保障与激励机制,强化资源对接与跨界合作网络,探索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联动与转换”双向机制。
【关键词】
高校应届毕业生;自主创业;灵活就业;调查;建议
【文本引用】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完善促进创业带动就业的保障制度,支持和规范发展新就业形态。这一重要论述为我国构建多元就业体系、优化人力资源配置指明了方向。在产业结构调整和数字化转型持续推进的背景下,以平台经济为代表的新业态不断发展,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逐渐成为吸纳青年尤其是高校毕业生就业的重要渠道,也是推动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的重要着力点。
根据教育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部门发布的数据,2020-2024年,全国高校毕业生规模从874万人增加到1179万人,2025届高校毕业生人数达到1222万人,同比增加43万人,总量持续攀升。近几年,在宏观政策引导和就业观念变化的共同作用下,高校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比例整体呈缓慢上升趋势。麦可思研究院的调查显示,本科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比例,分别由2020届的1.3%和1.7%上升至2023届的1.4%和2.2%;高职高专毕业生自主创业比例从2020届的2.8%提升到2023届的3.8%,灵活就业比例则从2020届的3.6%先出现回落,到2024届又回升至3.5%。总体来看,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已经从“边缘选择”逐步成为部分高校毕业生的现实选项,但整体占比不高,且不同学历层次和不同年份之间存在明显波动。
在此背景下,学界对高校毕业生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关注持续升温。一方面,自主创业相关研究指出,创业有助于推动高校毕业生从被动求职转向主动创造岗位,提升就业质量和职业满意度,并通过项目集聚和技术扩散带动新兴产业与新业态发展,增强区域经济的创新活力与结构弹性。另一方面,高校毕业生自主创业普遍面临融资渠道有限、创业资源分布不均、政策落实存在差异等现实约束,制约了创业项目的持续发展和风险承受能力。
与此相对应,灵活就业相关研究认为,其时间和空间上的灵活性可以为高校毕业生提供更加多样化的职业选择和更具弹性的就业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劳动参与度和就业包容性,缓解传统岗位供给不足带来的结构性矛盾。但灵活就业在收入稳定性、社会保障覆盖、职业发展空间等方面的短板也较为突出,部分灵活就业岗位仍被视为门槛较低、保障较弱的“过渡性选择”,在社会评价、家庭支持和劳动关系确定等方面面临一定压力。
总体来看,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已经成为高校应届毕业生实现就业的重要路径。但在现实层面,两者仍面临意愿与行为脱节、权利保障不足和支持体系不完善等多重制约。现有研究多从单一届别或特定地区出发,考察自主创业或灵活就业的影响因素和效果,对两类就业形式在较长时间内的变化趋势、结构差异及其制度环境的系统比较仍相对不足。为系统呈现高校应届毕业生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选择特征与现实困境,本文依托课题组2020-2024年连续五年开展的“全国高校应届毕业生就业综合状况”自主调查数据,从意愿与行为、准备成本、就业质量和发展环境等多个维度展开分析,在此基础上提出有针对性的政策建议。
一、数据来源与分析框架
(一)数据来源
本文所用数据来自课题组2020-2024年“全国高校应届毕业生就业综合状况”连续五年的自主调查。调查以当年高校应届毕业生为主要对象,重点了解其就业形式、求职过程及就业质量等内容。
在抽样方式上,课题组自2020年起,每年5-8月采用概率比例规模抽样(PPS)结合校内整群抽样的方式开展。首先,根据各省份高校分布、院校层次、学科门类及毕业生规模等信息,确定不同地区、不同类型高校的抽样比例,制定分层抽样方案;其次,在各分层内按既定比例择定若干高校作为调查学校,由课题组成员对接高校就业服务部门,就调查时间、组织方式、样本覆盖范围进行沟通和安排;最后,通过辅导员等学生管理队伍向各校应届毕业生统一推送问卷,并说明填答要求。
在样本结构上,2020-2024年各届调查分别获得有效样本13,680份、10,050份、18,441份、10,261份和11,768份,共计64,200份。样本覆盖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本专科院校,院校类型包括综合类、理工类、师范类、政法类、财经类、语言类等多种类型,毕业生层次涵盖高职高专、本科以及硕士及以上。整体来看,样本在地区分布、院校类型和学历层次等方面结构多样、分布均衡,为本文提供了扎实的数据基础。
(二)问卷说明与指标检验
课题组自主研发的“我国高校应届毕业生就业综合状况”调查问卷,围绕毕业生就业特点,从题项设计、动态调整与数据处理等环节均进行了规范处理与质量把控。
首先,在题项设置上,以既有研究与政策文本为基础形成指标框架。问卷围绕高校应届毕业生的就业状况设置了五大板块:一是个人与家庭情况,包括性别、年龄、学历层次、院校类型、生源地等;二是在校经历与求职准备,包括学业成绩、奖励和证书获取情况、实践与实习经历、就业能力自评等;三是求职过程与就业结果,包括当前毕业去向、未就业原因、求职渠道、期望行业与岗位、预期与实际薪资及签约单位特征等;四是就业影响与服务,包括择业考虑因素、压力来源、家庭和朋辈影响、学校和市场环境对就业的影响,以及对学校就业指导与服务的评价等;五是灵活就业与创业,包括对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总体认识和选择意向、创业项目与资金来源、灵活就业可能选择的行业、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困难与帮扶等。
其次,在题项优化与问卷实施上进行动态调整。依托历年的填答反馈与数据整理经验,对题项表述的准确性、选项设置的完备性进行不断校正。同时,每年在正式发放问卷前均开展小范围预调查,重点围绕题项理解难点、选项歧义、逻辑跳转顺畅度及选项互斥性进行检查与修订。在保证不同年度测量口径一致的情况下不断提升调查问卷的科学性与操作性。
最后,在指标检验上,依据题项属性进行分类处理。客观事实与行为类题项,不属于量表结构,主要通过数据清理阶段的逻辑一致性校验提升数据可靠性;主观认知与态度类题项,单项评价指标按原始计分规则直接呈现;多题项量表类指标,则在指标构建环节报告内部一致性与结构检验结果。
(三)分析框架与指标设定
本文以问卷的“灵活就业与创业”板块为核心,结合其他板块的相关题项,从四个维度构建分析框架:一是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意愿、实际选择及群体分布;二是不同就业形式的就业准备时间与资金投入;三是不同就业形式的就业质量水平;四是围绕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政策支持与发展环境。
第一,意愿、实际选择及其群体分布维度。用于考察毕业生对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态度是否转化为实际选择,识别“意愿与行为”是否偏离;同时从学历层次、学科门类与学校区域等方面呈现两类就业形式的群体分布特征。指标主要来源于“当前就业去向”“对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总体看法”“未落实就业时的首选去向”等题项,前者用于划分签约工作、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等不同就业形式,后者用于刻画毕业生对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接受度和偏好。
第二,就业准备时间与资金投入维度,用于比较不同就业形式在进入门槛与前期成本上的差异。判断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对毕业生而言是“高成本选择”还是“低门槛选择”。指标主要来源于“从开始求职或创业准备到落实当前毕业去向所用时间”“求职总费用及主要支出项目”等题项。前者用于刻画签约工作、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在准备周期上的长短差异,后者用于比较不同就业形式在路费住宿、培训考证、信息获取等方面的经济投入水平。
第三,就业质量水平维度,比较不同就业形式在收入、匹配度和主观感受等方面的质量差异,从而判断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是否构成相对稳定、可持续的就业选择。指标包括月收入水平、所学专业与当前岗位的一致程度、对当前工作的整体满意度等。同时结合劳动合同签订、社会保险和福利获得情况、职业发展前景评价等题项,对自主创业、灵活就业与签约工作之间的质量差异进行比较。
第四,政策支持与发展环境维度,用于从制度与环境层面识别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支持条件与外部约束。指标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高校就业服务,用以反映高校在信息提供和服务供给方面的实际表现;二是自主创业支持要素,用以揭示项目来源渠道、资金筹措和政策扶持等环节中的薄弱点;三是灵活就业认知与家庭支持,用以刻画灵活就业在社会评价和家庭支持方面的现实环境。
二、高校应届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现状
(一)意愿与实际选择存在明显差距
2020-2024年高校应届毕业生对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有较强主观意愿,但实际选择比例总体偏低,反映出主观意愿与客观行为之间存在显著落差。具体而言:超过一半的高校应届毕业生(50.07%)表示有自主创业意向,近七成毕业生(69.18%)表示愿意选择灵活就业,但2020-2024年已就业高校应届毕业生在实际就业选择时,自主创业比例仅为2.11%、1.65%、1.56%、2.26%和2.33%;灵活就业比例也只有9.17%、8.84%、7.68%、9.83%和11.53%。未就业高校应届毕业生中首选自主创业的比例仅为1.77%、4.92%、3.59%、3.99%和5.21%,灵活就业比例也只有4.33%、6.92%、7.54%、9.13%和12.11%。总体呈现“意愿高、选择低”的转化落差。
(二)群体分布呈学历下沉、文科集聚与区域逆向特征
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在不同群体中的分布存在明显差异。在学历层次上,高职高专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的比例为3.12%,明显高于本科(1.43%)和硕士及以上(0.62%);选择灵活就业的比例更是高达16.21%,远超本科(6.76%)和硕士及以上(2.25%),表现为随学历层次提升而下降。从学科门类看,自主创业在不同学科群体中的分布差异更为突出。其中人文类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的比例最高(3.10%),其次为经管类(2.44%)和社科类(1.90%),农医类(1.76%)、理科类(1.47%)与工科类(1.14%)相对较低;灵活就业在学科门类上的差异同样明显,人文类(13.45%)、经管类(11.99%)与农医类(11.92%)比例较高,理科类(8.30%)和社科类(9.28%)次之,而工科类最低(4.90%)。在学校区域上,呈现“中西部高、东部低”的逆向分布,虽然自主创业比例差异不大(1.8%~2.0%),但在灵活就业方面,西部地区(10.66%)和中部地区(9.60%)明显高于经济发达的东部地区(6.52%)。总体而言,两类就业形式虽占比不高,但在高职高专、人文社科专业及中西部地区高校毕业生中相对更集中。
(三 )在就业准备时间和资金投入上分别呈“双高”“双低”特点
在准备时长上,从在校开始求职(或创业准备)到离校前最终落实,自主创业超12个月的比例达5.45%,是签约工作(2.28%)和灵活就业(2.16%)的两倍以上;而49.67%的毕业生在1个月内即可实现灵活就业,明显快于自主创业和签约工作。在资金投入上,求职总费用达到2000元及以上的高投入群体中,选择自主创业的毕业生占比为29.16%,明显高于签约工作(19.25%)和灵活就业(18.22%);而求职费用为100元以下的低求职投入群体中,灵活就业毕业生占比为29.16%,略高于签约工作(29.02%)和自主创业(27.79%)。总体而言,自主创业在准备时间和资金投入上呈现“时间长、成本高”的“双高”特征,灵活就业则在准备时间和资金投入上呈现“时间短、成本低”的“双低”特征,是相对快速、低门槛的就业选择。
(四)就业质量弱于签约工作
在“收入水平”“专业一致性”“工作满意度”三个就业质量指标上,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均弱于签约工作。收入方面,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在每月3000~8000元收入区间的毕业生中占比分别是53.14%和54.34%,明显低于签约工作的68.58%;在每月3000元及以下收入区间,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毕业生占比分别为26.70%和41.34%,高于签约工作的21.26%。结合各收入区间的分布可以看出,自主创业毕业生的收入水平更为分散,灵活就业毕业生集中在中低收入区间的比例更高,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初期收入水平整体不如签约工作。专业一致性方面,选择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毕业生的自评均分(专业一致性与工作满意度为1-5分李克特量表,分数越高,表示所学专业与工作所需专业匹配度越高、工作满意度越高)分别为2.73和2.99,低于签约工作的3.51,说明两类就业形式在专业匹配度方面相对较弱。工作满意度方面,选择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毕业生的自评均分分别为3.41和3.30,同样低于签约工作的3.63。同时,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在“工作环境”“职业发展”“社会保障”等多维度就业质量方面均不如签约工作。可见,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虽为高校应届毕业生在当前环境下提供了多样化选择,但各项就业质量指标与签约工作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
三、高校应届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困境
(一)高校政策宣讲和咨询服务能力亟待提升
1.东部地区推力因素的有限性
为促进高校应届毕业生高质量充分就业,中央和地方政府出台了系列支持高校毕业生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积极政策。但调研发现,仅69.45%的高校应届毕业生表示本校为学生提供了相关政策宣讲,且仅47.76%毕业生对本校宣讲工作表示满意;在有咨询服务需求并曾主动寻求帮助的毕业生中,仍有32.22%表示从未获得过任何形式的学校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咨询服务;在获得过咨询服务的毕业生中,仅50.14%的比例对学校提供的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咨询服务表示满意。上述结果表明,高校在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相关政策的信息传递和咨询服务供给方面仍存在覆盖率不高、质量有待提升的问题。加强高校对本校学生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政策的宣讲、提供更高覆盖率和精细度的咨询服务、提升就业咨询服务的毕业生满足度,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自主创业项目来源单一和资金支持不足制约项目落地
自主创业项目落地面临着资源和资金限制,大部分创业项目难以从计划启动迈向实践实施。有创业项目的毕业生其项目来源主要是学校(55.54%)和家庭(31.4%),来自企业合作的仅占13.07%。同时,有创业项目的毕业生其资金来源主要集中于家庭支持(54.10%)、个人筹集或合伙投资(48.71%),风险投资仅占5.33%。此外,调研还发现81.75%的毕业生在自主创业过程中面临启动资金不足问题。项目来源和融资渠道过度依赖于学校、家庭和个人,资源供需对接渠道狭窄,未能有效激活市场和政策资源潜力,直接限制了创业项目的创新能力、市场适应性和启动效率。受此影响,具有自主创业意愿的高校应届毕业生中,最终仅有3.59%的毕业生将自主创业项目落地申请为注册公司,12.36%的毕业生在进行尝试后最终未能落地,84.05%的毕业生仅停留在初步设想阶段。可见,在项目来源单一和资金支持不足的双重制约下,高校应届毕业生从自主创业意愿向实际创业行为的转化率较低。
(三)灵活就业在高校应届毕业生群体中存在认知刻板印象、认可程度低、家庭支持不足等困境
灵活就业在毕业生群体中仍面临“认知偏差、认可不足、支持缺位”的多重约束。一是刻板印象突出。49.42%的应届毕业生认为灵活就业是低门槛工作,47.64%和47.39%的毕业生分别将其视为“考研考编的过渡”和“稳定工作背后的兼职”,超过半数(52.00%)的毕业生认为灵活就业是因传统就业越来越难才出现的“短期、低端、临时”就业形式。这说明相当一部分毕业生仍将灵活就业视为权宜之计,尚未充分认识到灵活就业正在逐渐成为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的重要渠道之一。二是认可度偏低。高校应届毕业生对灵活就业“总体认可度”得分是64.13分(灵活就业认可程度指标属于主观认知与态度量表题,量表计分为0-100,分数越高,表示对灵活就业认可程度越高),在其背后各具体指标测度上,“价值观念认可程度”和“生存保障认可程度”得分仅为56.36分和43.98分,仅“总体认可度”略高于60分及格线。这反映出毕业生普遍认为灵活就业在实现个人价值上表现欠佳,在收入、保险和职业发展等方面也难以得到保障。三是家庭支持不足。43.74%的毕业生表示选择灵活就业得不到“亲友认可与支持”,灵活就业在家庭层面未被认定为有价值的就业形式。总而言之,上述因素共同制约了灵活就业作为重要就业形式的功能发挥。
(四)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支持体系短板明显且长期未获有效改善
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是实现多样化就业的重要路径,但现有支持体系在资源扶持、技术支持和服务效率等方面短板较为突出,部分问题甚至持续加剧。一是在资源扶持上,亟须实操平台支持的毕业生比例从2020年的42.13%逐年上升至2024年的48.36%;表示缺乏适合工作场地的毕业生比例也从55.88%上升至57.10%;认为市场对接资源不足的毕业生比例尽管从70.78%下降至66.84%,但仍处于较高水平。二是在技术支持上,表示缺乏必要技术指导的毕业生比例在2020-2024年始终维持在62%~63%的较高水平;表示缺乏合适合作伙伴的毕业生比例则从58.93%逐年攀升至64.15%。三是在服务效率上,毕业生表示缺乏经验丰富导师的及时有效反馈的比例从2020年的73.82%略降至2024年的70.60%;表示审批流程复杂的比例也从2020年的50.34%略降至2024年的46.20%,虽略有下降,但并未获得实质改善。综合来看,资源扶持、技术支持、服务效率等短板问题持续存在,且累积效应不断加剧,使得毕业生在项目选择、资源整合、市场进入等关键环节容易出现决策迟滞与资源分散。
四、促进高校应届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的建议
(一)完善高校就业精准帮扶体系
针对高校政策宣讲覆盖率不高、咨询服务满意度偏低等问题,应进一步提升就业帮扶体系的精准性和实效性。一是推进政策宣传与解读精准化。高校就业指导服务部门结合视频、图解和案例等形式,通过线上线下多渠道实时发布政策动态,对高校应届毕业生进行专题化、精准化政策宣传和解读。各院系设立“就业政策助力教师”,实施分类指导,艺术与人文类重点解读知识产权保护与自由职业税务政策,理工与高职类院系重点普及技术入股与技能变现的相关法规,实现“一院一策”。二是提升咨询服务覆盖面与精准性。设立“校园综合服务站”,引入外部自主创业顾问和灵活就业专家,定期驻校开展政策宣讲与实践指导,扩大服务覆盖范围。并通过预约制和线上咨询等方式,实现一对一服务,提高服务精准度。针对有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意愿的毕业生,特别是对中西部地区及高职院校中有明确技能变现需求的群体,建立发展档案,定期追踪需求和进展,提供定制化支持。三是开发政策模拟工具提高能力。借助数字化工具开发如基金申请、税收优惠、社保缴纳等虚拟实操环境,帮助毕业生熟悉政策流程,提高操作能力,降低其因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试错成本,切实提升政策宣传与咨询服务的整体满意度。通过以上举措,有望提升政策宣传的覆盖度与实效性,优化就业咨询服务质量与效率,为毕业生选择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提供更有保障的服务基础。
(二)构建面向市场的协同创新与创业支持体系
针对自主创业项目来源相对单一、资金支持不足和市场对接不畅等问题,尤其是毕业生自主创业普遍面临“准备周期长、投入成本高”的“双高”特征,有必要构建贯穿“项目生成-孵化培育-落地转化”全流程的支持体系。一是搭建跨界协同孵化平台。联合高校、企业和地方科技部门,共建如“自主创业共赢实验室”等孵化平台,支持科技、农业、文创等领域的创新创业项目,通过实施分赛道孵化,并加强跨部门、跨领域和跨学科合作,为毕业生提供多样化孵化支持;二是强化市场导向的孵化能力。依托企业或行业的市场需求,组织实验室团队开发市场导向型项目,减少市场脱节问题,提升自主创业项目的市场适配度,推广“逆向孵化”模式,缩短创业项目的准备周期;三是优化资源保障机制。针对“高投入”带来的资金门槛,通过线上平台募集社会资金,依托实验室实行“资金众筹+政府配套补贴”融资模式,吸引风险投资和地方金融参与,为达到众筹目标的项目给予等额或倍额的政府配套资金,缓解资金短缺压力,激发社会资本参与活力;四是支持地方专项。围绕当地主导产业需求,由政府、高校和企业联合发起区域创新自主创业行动,筛选符合区域发展需求的自主创业项目,并提供场地补贴、产业对接和技术支持等服务,确保自主创业项目融入区域产业生态。通过构建面向市场与协同创新的支持体系,覆盖项目启动至最终落地全流程,精准破解资源不足与市场脱节难题,提升毕业生自主创业项目的成功率与竞争力。
(三)完善灵活就业保障与激励机制
针对灵活就业的不确定性,及其中西部地区、高职群体面临的就业替代与低质量风险,应着力完善与之相匹配的保障与激励安排。一是推进毕业生“灵活型”社会保障制度建设。允许灵活就业毕业生自由切换就业状态,实现社保权益的累积与跨区跨岗流转,打破户籍与地域限制,适应灵活就业在中西部与东部间流动的现实需求,确保其稳定参与社会保障体系;二是推出“社保积分激励计划”。针对灵活就业群体对现金流敏感的特点,按时缴纳“灵活型”社保可获积分,在两年灵活就业社会保险补贴期结束后,既可以继续累积积分,也可以开启积分兑换,可随时兑换额外保障权益、职业培训和健康体检等公共服务,激发参保积极性,推动灵活就业社保体系持续运转;三是建立“灵活就业支持成长平台”,重点防止灵活就业成为低技能工作的“陷阱”。平台结合毕业生专业与兴趣,通过标准化技能认证与定制化职业服务,提升毕业生职业竞争力。同时设立“毕业生灵活就业人才库”,对优秀灵活就业毕业生进行能力认证和宣传推广,帮助其扩大职业影响力,进一步推动其职业成长;四是优化灵活就业劳动权益保障机制。依托平台动态监测灵活就业毕业生合同履行、收入支付和工作时长等情况,为其提供法律指导和仲裁支持服务,切实维护其劳动权益。通过健全灵活就业的社会保障与激励机制,解决灵活就业毕业生在权益保障、职业发展和社会参与的核心问题,促进灵活就业的稳定性、持续性和高质量发展。
(四)强化资源对接与跨界合作网络
针对高校应届毕业生在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过程中“找资源难、找伙伴难、找机会难”的突出问题,特别是不同学科与区域间资源禀赋差异较大的现实,应在现有服务基础上进一步拓展资源整合和协同服务的深度。一是设立“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资源对接中心”。联合地方政府、行业协会和地方企业构建多层次资源网络,针对“双高”的创业项目重点提供场地与资金,针对“双低”的灵活就业重点提供订单与信息,统一提供政策支持、场地保障和市场资源对接等服务,提升服务质量与资源获取效率;二是提升定向技能和技术支持。“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资源对接中心”联合行业专家、龙头企业和科技部门,实施“学科+产业”的精准赋能。例如,为文创类毕业生对接版权交易与设计资源,为工科类毕业生对接实验设备与技术专利,通过跨领域联合培训、实践项目指导和行业需求分析,为毕业生提供定向技能提升和技术支持服务;三是促进跨学科协作与资源共享。“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资源对接中心”根据高校应届毕业生专业背景和职业需求,打破学科壁垒,发展“人文社科+理工农医”的跨界组队,匹配技能互补的团队成员,确保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各环节实现跨学科协作与资源共享,推动创新成果转化。四是建立跨区域、跨行业的资源协作网络。通过“跨行业资源对接会”和“区域自主创业项目合作会”等平台,扩大资源支持范围,引导东部的技术与资本向中西部高校毕业生项目流动,促成广域协作与资源流动。助力毕业生获得更广泛的资源支持与发展机会。通过多层次资源网络和跨界协作机制,精准匹配毕业生与市场需求,有效整合关键资源,提升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实践转化效率与竞争力。
(五)创新就业体系探索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联动与转换”双向机制
针对目前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在制度设计和服务供给上存在相互割裂的问题,特别是为了有效化解自主创业“高门槛”与灵活就业“低质量”之间的结构性矛盾,需要从系统层面探索两种就业形态之间的动态衔接。一是推动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双向转换”。建立“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联动支持平台”,畅通“双向转换”通道,实现两种就业形式的高效对接。一方面,为灵活就业毕业生提供向自主创业转化的多层次支持。如:重点引导那些在灵活就业中已积累一定技能与资源的毕业生,在灵活就业期间通过平台接受自主创业培训、资源整合与市场对接等多重服务,助其积累人脉、知识和经验,条件成熟后顺利过渡至自主创业领域,降低自主创业盲目性和风险性;另一方面,为待自主创业毕业生提供灵活就业支持以确保自主创业项目的可持续性。如:针对自主创业初期“只投入不产出”的资金压力,通过平台对接适合团队的灵活就业机会,以维持自主创业所需资金来源和资源积累,缓解初创企业运营压力,提升创业存活率。二是实施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的“双向联动”。依托平台搭建灵活就业与初创企业的合作桥梁,促进两者间的动态互补。如:为灵活就业毕业生提供与初创企业的定向合作机会,帮助其明确职业方向并积累行业经验;或为初创企业精准匹配符合需求的灵活就业毕业生,如将文科类毕业生的“软技能”灵活用工服务精准匹配给理工类初创团队,弥补初创企业在品牌、文案等方面的短板,优化团队结构并提升项目执行效率。通过“双向联动”,实现资源高效配置,推动就业形式多样化选择,提升毕业生职业成长潜力和初创企业市场竞争力。探索自主创业与灵活就业间的“双向转换”与“双向联动”机制,有助于实现就业形式的灵活切换与协同互补,增强就业稳定性和适应性,为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提供有力支持。